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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脂砚斋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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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脂砚斋身世之谜

在《红楼梦》的考证研究中,最大的谜团就是脂砚斋的身世问题。对于这位与曹雪芹关系十分亲密,又亲自参与红楼梦的创作与批评的重要人物,迄今为止,我们对他(她)的身世和家世、姓氏、生卒年等等竟是一无所知。尽管在脂砚斋身世考证上也有一些不同的说法,如曹雪芹之叔说,史湘云说等等,但都有片面猜测之嫌,很难看到一个有说服力、有事实依据的说法。难道脂砚斋的身世真要成为千古之谜吗?笔者在研究金农书艺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一些线索,或许能为解开脂砚斋的身世之谜,提供出有益的答案.

笔者认为,考证脂砚斋的身世,最方便、最有效、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就是脂砚斋在《红楼梦》上所作的批语。我们知道,在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即脂本系统的红楼梦中,留下了大量的脂批,这些脂批中透露了大量的有关脂砚斋与曹雪芹,脂砚斋与红楼梦其它人物、事件之间的信息,这些信息与已发现的曹家史料和其其它史料证据相互印证,能帮助我们解开红楼梦研究中的许多谜团,包括脂砚斋本人身世的谜团。
  下面,就从脂评入手,来看脂砚斋倒底是谁?
  脂评甲戌本第一回上有两条颇似“临终绝笔”的批语,写在作者所题“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首诗的眉端:
  “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瘌头和尚何!”
  “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月泪笔。!”
  由这两条批语,可以看出脂砚与雪芹是夫妻关系。因为这两条批语明显是未亡人的口气。据敦诚、敦敏的诗,可知曹雪芹死后有遗孀,笔者认为这位遗孀正是脂砚斋!
  在这两条批语中,脂砚斋指明曹雪芹死于壬午(1763年)除夕。而据张家湾出土的“曹雪芹墓石”上,确有“壬午”的纪年①。这说明脂砚斋的批语是可靠无误的。由此批语我们可知,脂砚在甲午年(1774年,乾隆三十九年)尚在世,但已是风烛残年。由这条批语我们还可以看出,脂砚与曹雪芹感情很深,在曹公去世后,脂砚并没有停止对红楼梦的评点,她通过不停的评点红楼梦,寄托对曹雪芹的怀念。所谓“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正是脂砚在曹公去世后的悲苦写照。
  脂批中能够找到脂砚为女性,与曹雪芹是夫妇关系的例子还有很多。例如:庚辰本上有一条眉批:“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宁)不悲乎!”这条脂批不仅能说明脂砚确是女性,还能证明脂砚曾在大观园里生活过。值得注意的是甲戌本第二回写贾雨村在石头城游览,从外面看贾府,当作者写到“就是后一带花园子”时,有一段一问一答的批语。问:“后”字何不直用“西”字。答:“恐先生坠泪,故不敢用“西”字。问话者显然是批书人脂砚,回答者显然是作书人曹雪芹。这条一问一答的特殊批语向我们透露出这样一个信息:脂砚早年曾住在曹家的西花园。对曹雪芹在答语中称脂砚为“先生”问题,笔者认为这只能说明曹雪芹对脂砚很尊重,而不能说明脂砚一定是男性。毛泽东当年给宋庆龄写信时,就曾尊称宋女士为“庆龄先生”。脂批中有“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的对句,正说明“脂砚先生”是女性。脂批中还有“作书人将批书人哭坏了”等批语,显然也是女性口气。由这些批语可以看出:1.脂砚斋是位女性;2.脂砚曾经在大观园生活过;3.曹雪芹对脂砚很尊重;4.脂砚与雪芹感情深厚。以此四条检视大观园中众女性,能够符合条件与宝玉结缡的只有妙玉一人。史湘云虽然也有与宝玉结缡的可能,但曹雪芹不大可能会称她为“先生”,因为书中湘云比宝玉小,宝玉称湘云为“云妹妹”,且湘云已订婚,不大可能再与宝玉一道离家出走。而在《红楼梦》中,宝玉一直对妙玉非常尊重,称妙玉为“大士”(第五十回)和“妙公”(第八十七回),因此批语中称脂砚(妙玉)为“先生”,实属正常。妙玉的容貌、才情、叛逆性格及对宝玉的感情,使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二人后来能走到一起过隐居著书的生活。如果我们再注意仔细品味红楼梦中几处记述妙玉与宝玉的交往的描写,更可以看出该书中有他们二人对往事的深情回忆。


  通过以上分析,笔者认为,脂砚斋在红楼梦十二钗中的对应人物应是妙玉。或问,妙玉在后四十回中不是被强盗所抢,沦落风尘了吗?曹雪芹怎么可能会这样去描写脂砚斋呢?答曰:红楼梦后四十回中的妙玉和前八十回的妙玉已非同一描写对象,个中涉及后四十回文本来源及红楼梦成书过程问题,情况极其复杂,非三言两语所能尽述,(笔者对红楼梦后四十回文本来源及红楼梦成书过程另有专文考证)。要而言之,后四十回书中所谓妙玉被抢,宝玉出家,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明修栈道”,实际情况是,宝玉与妙玉互相倾慕,志同道合(皆有叛逆性格),在贾府被抄家后,妙玉在贾府已无存身之地,宝玉也无法忍受家庭强加给他的无爱情、无共同语言的婚姻生活,故与妙玉精心策划了离家出走,一起远走他乡过隐居生活的“暗渡陈仓”之计 。

  以上是对脂砚在书中的对应人物是妙玉这一问题的分析和推断。下面再结合脂批,论述脂砚是何焯之女这一大案,这是解开脂砚斋身世之谜的又一关键。
笔者认为,红楼梦一书中有作者曹雪芹对少年时代恋情的回忆,就象歌德创作《少年维特之烦恼》中有作者对少年爱情经历的回顾一样,仅管小说中的描写不一定就是现实生活的实录,但是有一定的生活原型和角色原型是肯定无疑的。红楼梦的创作情况大致相同,曹雪芹与脂砚斋在书中和批语中反复强调此书中有往事实录和回忆情节,有“真事隐”于其中,就足可为证。

前面已经指出,通过对脂批的分析,可以判断出脂砚比曹雪芹大,但又不是大很多。书中写妙玉比宝玉大四岁,妙玉进贾府时是十八岁,是元春省亲那一年进的贾府,元春省亲时,宝玉约有十三四岁。到元春去世、贾府被抄家时,宝玉约在十六七岁,此时的妙玉年龄约在二十一岁,属成熟少女,且才貌双全,被宝玉所痴恋,是完全可能的。 这里有一个问题值得重视,那就是脂砚斋的生年与曹雪芹生年问题。脂砚斋如果是何焯之女,则据史料推断其生年约在康熙四十六年。笔者曾考证曹雪芹是康熙五十年生于北京,并认为曹寅好友张云章在康熙五十年所写贺曹寅得孙诗,贺的正是在北京出世的曹雪芹,(有关这一谜案的考证,笔者另有专文论述,这里不作展开)。只是要指出的是,如果曹是康熙五十年出世,那么,到雍正五年曹家被抄家,曹雪芹已经有十六七岁,而脂砚已有二十一岁,与红楼梦中写贾府被抄家时宝玉的年龄和妙玉的年龄完全相同,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实写?从脂批来看是实写的可能性更大,所以笔者的考证意见从时间链上看是完全可以成立的。如果作者是实写,那么,对脂砚斋的生年,我们也就有了大体的了解,这是我们考证脂砚斋身世的一个重要线索,当然,这一线索与曹雪芹生年考证及后四十回作者考证有着密切的联系和相关,所以笔者认为红楼梦三大谜团是互相关联的一个连环大案。
如果脂砚斋是妙玉原型这一推断能够成立的话,那么我们可以顺着这一思路继续进行分析和追问。

按书中的描写,妙玉进贾府,是因幼年多病,师傅让她到贾府“带发修行”以避灾。这难道就是脂砚到曹家的真实原因吗?显然不是。笔者认为,妙玉因病出家是假,另有隐情是真。在甲戌本十三回,针对凤姐治理宁国府“五病”,有这样一条脂批:“旧族后辈,受此五病者颇多,余家更甚。三十年前事,见书于三十年后,令余悲恸,血泪盈面。”可知脂砚三十年前生活在望族家庭,后遭变故。按甲戌年为1754年(乾隆十九年),前推三十年为1724年(雍正二年),雍正二年曹家尚未被抄家,(但是曹雪芹的舅舅苏州织造李家恰是在雍正二年被抄家),因此脂批中的“余家更甚”,显然不是指曹家,而是指脂砚自己家中的一段“树倒猢狲散”的往事。依红楼梦中所记,妙玉进贾府是在元春省亲的那一年,亦即贾家被抄家的前两三年,从史料来看,曹家是雍正五年年底被抄家,可知妙玉(脂砚)进贾府(曹府)的真实时间段是在雍正二年。此正是脂砚家遭离乱的时间段。因此,所谓妙玉(脂砚)因病到贾府大观园出家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种谎话,以带发修行方式隐姓埋名投奔到曹家避祸才是实情。至于要避什么样的祸,后文将有专门论述。脂批中有苏州方言,据此可知,脂砚斋(妙玉)确是苏州人。红楼梦第十八回写妙玉进贾府颇有意味,不仅王夫人“命书启相公写请帖去请妙玉”,而且“次日遣人备车轿去接”,这哪里是在迎接一名出家人,分明是在迎接一名落难的女公子进入贾府。妙玉进贾府后,专门安排了“栊翠庵”让其居住,且活动自由,很受贾母等人的尊重和礼遇,甚至凤姐点戏时,她也能在一旁执笔。(需要指出的是,妙玉在栊翠庵是“带发修行”,过的是女居士生活而不是女尼的生活,故可以自由出入于大观园与众姐妹结伴吟诗、奕棋、听琴、观戏、品茶和论禅。)这些都说明,妙玉的身世非同寻常,其父祖辈肯定是高官名宦并与曹家有一定的深交关系。否则不会在其遭难时,受到曹家如此的礼遇。
  笔者在研究金农书艺时,无意中发现一些线索,感到妙玉(脂砚)极有可能是金农老师何焯的女儿。更为关键的是,在脂批中果然找到两条批语与何焯入狱大案密切相关。
  要说清其中的原委,先需对何焯的身世作一简要介绍。
  何焯(1661-1722),字屺瞻,号义门,晚号茶仙,苏州吴县人。康熙时以拔贡生值南书房,赐举人,复赐进士,官编修,直武英殿修书。著有《义门先生集》、《义门读书记》。何焯精于古版本鉴定,初以布衣身份受聘于工部尚书王鸿绪,后由直隶巡抚李光地推荐给康熙皇帝,深得康熙皇帝的赏识。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以拔贡生身份应召入京入直南书房授皇八子书。次年赐举人身份参加考试,又特许参加殿试,中第三名进士。真可谓君恩浩荡,一步登天。何焯不仅学问渊博,而且足智多谋,有“袖珍曹操”之誉。在皇八子与皇四子(即后来的雍正皇帝)争夺皇位的过程中,何焯出谋划策,深为皇八子所依重。由于皇八子争夺皇位之心太过急切和明显,引起康熙皇帝的警觉和反感,兼之皇四子党有意构陷,寻得皇八子结交外臣,图谋皇位的证据密奏康熙,康熙震怒之下,谕旨云:“(皇八子)自幼阴险,……与乱臣贼子等结成党羽,密行奸险。”②皇八子从此失宠,且连累一大批官员受到处分。何焯因在丁艰回藉守制期间将幼女托皇八子收养(违反清室规定)遂成为结党的铁证,为此被逮捕下狱,虽不久获释,但家中被抄,一切官职全部削去。何焯出狱后,托病回藉修养,1722年(雍正继位的前一年)在郁愤中去世。此一史实,在清史中有明确记载。何焯的得意门生,大书画家金农在何焯去职回乡后曾有一诗怀念其师:“宋元雕本积万卷,夫子著书游禁庭。近不得意但高卧,秋风吹老古槐厅。”③


  在了解了何焯的上述身世后,我们再来看脂批中的一些话,就能知道批语的真实含义及脂砚与何焯的父女关系了。脂评甲戌本第一回写甄士隐家被烧。原文是这样写的:“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炸供,那些和尚不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多,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在“接二连三牵五挂四”这句话上有段眉批:“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所谓:“南直召祸”,应是指何焯受康熙之召到京入直南书房为皇八子之师,不幸引来入狱和抄家之祸。书中所谓“那些小和尚不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其实是隐写皇八子及其党羽谋取皇位事机不密,东窗事发,致使诸多官员接二连三受到牵累的一段史实。不了解这段史实,当然就无法理解脂砚斋的上述批语。曹雪芹对脂砚的身世是清楚的,所以会这样写,脂砚斋对南直召祸的隐情更了解,所以才会这样批。南直之祸直接导致了何家的家道衰落,导致了脂砚的身遭离乱。对这段痛史,脂砚耿耿于怀,在脂批中有多处流露。例如甲戌本第十三回在“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句上,脂砚批道:“树倒猢狲散之语,今犹在耳,屈指三十五年矣,伤哉,宁不恸杀!”有人认为“树倒猢狲散”这句话是曹寅的口头禅,其实不对,由甲戌(1754年)上推35年,时在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曹寅早已去世,不可能再说此话。说这句话的主人是谁?笔者认为正是脂砚的父亲何焯。何焯是康熙五十四年系狱丢官,不久获释,约在康熙五十七年前后返乡隐居,在何焯系狱期间,其苏州老家曾被抄家,④何焯去职返乡后,看到红极一时的何府已是七零八落,一片萧条的景象,发出“树倒猢狲散”的感叹,事在情理之中,此时的脂砚是唯一能慰藉何焯受伤心灵的掌上明珠,脂砚能清晰地记住其父生前反复念叨的这句口头禅,并在批书时发出悲叹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这是一例。再如甲戌本第一回写英莲,在“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八个字上,有一段眉批:“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按何焯系狱主要是因为他在返乡守制期间,将自己的幼女(脂砚)留在八皇子家托养,为皇四子所参奏,加之何焯回乡守制期间,曾四处活动,为八皇子拉拢官员穿针引线,此事也被他人密奏康熙,引起康熙的反感与震怒。龙颜大怒的康熙一面将皇八子怒斥一通,一面将何焯关进大狱,一大批与皇八子、何焯关系亲密的官员受到罢免和牵连。何焯众多有才华的门生弟子从此失去进身之阶。正是有感于此,脂砚才会在“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八个字下写出这样沉痛的长段批语。不了解这其中的隐情,是无法理解脂批这段话的真实涵义的。除了上述三例外,还可以找到一些批语与脂砚身世有关,这里限于篇幅,不再详述。值得一提的是,何焯晚号茶仙,精于茶道。红楼梦中妙玉精于茶道且有很名贵的茶具带入贾府,这大约也能作为妙玉是何焯之女的一个旁证。其次,何焯是苏州人,又是康熙朝的著名学者,且担任过皇八子之师,而从史料来看,皇八子与曹李两织造关系亲密,曹李两家与何焯、皇八子显然在政治上是同党关系,过从甚密。何焯去世后,特别是雍正继位李家被抄家后,何氏后人惶惶不安,在苏州过活已不安全,随时都会有大祸临头。脂砚在其师的指点下,投奔曹家,以带发修行方式隐姓埋名寻求保护是最好的选择和安排。曹家因感念旧时与何家的交情收留脂砚(妙玉)并给予礼遇也属正常。这是从事理上看脂砚(妙玉)进入曹家藏身有其可能性与合理性。再从存世的实物来看。脂砚斋所用之脂砚,文革前尚存,《文物》杂志1973年第二期曾刊出此砚的实物照片,并介绍说该砚原为明代江南名妓薛素素所有,砚侧刻有“脂砚斋所珍之研其永保”十个隶字。砚背刻有明代著名文士王樨登题诗“调研浮清影,咀毫玉露滋。芳心在一点,余润拂兰芝。”砚匣底部刻有“万历癸酉姑苏吴万有造”字样。象这样名贵的砚台,一般人家很难拥有,何焯是大收藏、大鉴定家,拥有这样的名砚实属正常,传给其爱女珍藏使用也很正常。此砚后来成为曹雪芹与脂砚斋创作、评点《红楼梦》的得力工具。脂砚在离开曹府后,即以此砚为号,继续过隐姓埋名的生活,这其中实有万般的无奈和隐痛。“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在《红楼梦》这部不朽名著中,凝聚了曹雪芹与脂砚斋二人无尽的欢乐与悲苦。正因为如此,脂砚才会在临终前写下这样的泪批:
  “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

在《红楼梦》的考证研究中,最大的谜团就是脂砚斋的身世问题。对于这位与曹雪芹关系十分亲密,又亲自参与红楼梦的创作与批评的重要人物,迄今为止,我们对他(她)的身世和家世、姓氏、生卒年等等竟是一无所知。尽管在脂砚斋身世考证上也有一些不同的说法,如曹雪芹之叔说,史湘云说等等,但都有片面猜测之嫌,很难看到一个有说服力、有事实依据的说法。难道脂砚斋的身世真要成为千古之谜吗?笔者在研究金农书艺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一些线索,或许能为解开脂砚斋的身世之谜,提供出有益的答案.
  笔者认为,脂砚斋不是别人,正是红楼梦十二钗中的妙玉。或问,妙玉是谁家女儿?答曰:是清代康熙年间著名学者、书法家、版本鉴定家、收藏家何焯(何义门)之女。或再问,妙玉在书中不是被强盗所抢,沦落风尘了吗?怎么会又变成脂砚斋,成了曹雪芹的生活伴侣、创作助手与评点人呢?答曰:书中所谓妙玉被抢,宝玉出家,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明修栈道”,实际情况是,宝玉与妙玉互相倾慕,志同道合(皆有叛逆性格),在贾府被抄家后,妙玉在贾府已无存身之地,宝玉也无法忍受家庭强加给他的无爱情、无共同语言的婚姻生活,故与妙玉精心策划了离家出走,一起远走他乡过隐居生活的“暗渡陈仓”之计。此事发生在曹家被二次抄家之前,史料中关于曹家转移家产一事,大约与宝玉的出走不无关连,由下文可知,脂砚到曹家避难是在雍正二年。书中指明妙玉进贾府时年方18岁,由雍正二年(1724年)前推18年,是公元1706年(脂砚的生年)。而脂砚之父何焯是1707年(康熙四十六年)回乡守制③当时,脂砚刚满周岁,何焯因急于回乡奔丧守制,故将刚满周岁的脂砚托付皇八子照管。此事后被雍正党羽侦知,密奏康熙,成为皇八子与官员密谋结党的铁证,致使何焯后来入狱丢官。这是脂砚幼年时的一段不幸经历,也是脂批中对“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八个字痛下批语的原因所在。此也是妙玉判词“世难容”的一层涵义。根据最近新发现的资料,笔者认为高鹗是依据他所获得的红楼梦初稿本《风月宝鉴》改写出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对此问题,笔者已结合新发现的四十三回本《金玉缘》撰写出《红楼梦后四十回是嫁接不是续作》一文进行考证),果如此,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原创人正是曹雪芹,后四十回中的故事也就与曹雪芹的身世有了一定的关联。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问题,脂砚斋在批语中已有明确提示,只是一般人很难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或问,妙玉判词中有“遭泥陷”一句,应该如何解释?答曰:此是指妙玉原有“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打算,后因爱情而与宝玉一起离家出走,最终陷入困顿的世俗生活之中。妙玉出生于名门大家,心性高傲,晚年的生活落差如此之大,所谓“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所谓“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实际上是曹雪芹与脂砚斋在困顿生活中对人生发出的无尽喟叹。
  考证脂砚斋的身世,最方便、最有效、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就是脂砚斋在《红楼梦》上所作的批语。我们知道,在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即脂本系统的红楼梦中,留下了大量的脂批,这些脂批中透露了大量的有关脂砚斋与曹雪芹,脂砚斋与红楼梦其它人物、事件之间的信息,这些信息与已发现的曹家史料和其其它史料证据相互印证,能帮助我们解开红楼梦研究中的许多谜团,包括脂砚斋本人身世的谜团。
  下面,就从脂评入手,来看脂砚斋倒底是谁?
  脂评甲戌本第一回上有两条颇似“临终绝笔”的批语,写在作者所题“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首诗的眉端:
  “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瘌头和尚何!”
  “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月泪笔。!”
  由这两条批语,可以看出脂砚与雪芹是夫妻关系。因为这两条批语明显是未亡人的口气。据敦诚、敦敏的诗,可知曹雪芹死后有遗孀,笔者认为这位遗孀正是脂砚斋!
  在这两条批语中,脂砚斋指明曹雪芹死于壬午(1763年)除夕。而据张家湾出土的“曹雪芹墓石”上,确有“壬午”的纪年①。这说明脂砚斋的批语是可靠无误的。由此批语我们可知,脂砚在甲午年(1774年,乾隆三十九年)尚在世,但已是风烛残年。由这条批语我们还可以看出,脂砚与曹雪芹感情很深,在曹公去世后,脂砚并没有停止对红楼梦的评点,她通过不停的评点红楼梦,寄托对曹雪芹的怀念。所谓“余尝哭芹,泪亦待尽”,正是脂砚在曹公去世后的悲苦写照。
  脂批中能够找到脂砚为女性,与曹雪芹是夫妇关系的例子还有很多。例如:庚辰本上有一条眉批:“凤姐点戏,脂砚执笔事,今知者寥寥矣,(宁)不悲乎!”这条脂批不仅能说明脂砚确是女性,还能证明脂砚曾在大观园里生活过。值得注意的是甲戌本第二回写贾雨村在石头城游览,从外面看贾府,当作者写到“就是后一带花园子”时,有一段一问一答的批语。问:“后”字何不直用“西”字。答:“恐先生坠泪,故不敢用“西”字。问话者显然是批书人脂砚,回答者显然是作书人曹雪芹。这条一问一答的特殊批语向我们透露出这样一个信息:脂砚早年曾住在曹家的西花园。对曹雪芹在答语中称脂砚为“先生”问题,笔者认为这只能说明曹雪芹对脂砚很尊重,而不能说明脂砚一定是男性。毛泽东当年给宋庆龄写信时,就曾尊称宋女士为“庆龄先生”。脂批中有“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的对句,正说明“脂砚先生”是女性。脂批中还有“作书人将批书人哭坏了”等批语,显然也是女性口气。由这些批语可以看出:1.脂砚斋是位女性;2.脂砚曾经在大观园生活过;3.曹雪芹对脂砚很尊重;4.脂砚与雪芹感情深厚。以此四条检视大观园中众女性,能够符合条件与宝玉结缡的只有妙玉一人。史湘云虽然也有与宝玉结缡的可能,但曹雪芹不大可能会称她为“先生”,因为书中湘云比宝玉小,宝玉称湘云为“云妹妹”,且湘云已订婚,不大可能再与宝玉一道离家出走。而在《红楼梦》中,宝玉一直对妙玉非常尊重,称妙玉为“大士”(第五十回)和“妙公”(第八十七回),因此批语中称脂砚(妙玉)为“先生”,实属正常。妙玉的容貌、才情、叛逆性格及对宝玉的感情,使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二人后来能走到一起过隐居著书的生活。如果我们再注意仔细品味红楼梦中几处记述妙玉与宝玉的交往的描写,更可以看出该书中有他们二人对往事的深情回忆。
  以上是对脂砚是妙玉这一问题的分析和推断。下面再结合脂批,论述脂砚是何焯之女这一大案,这是解开脂砚斋身世之谜的又一关键。
  如果脂砚斋是妙玉这一推断能够成立的话,那么我们可以顺着这一思路继续进行追问,第一要追问妙玉为何要出家?真如书中所说因幼时多病而被迫出家,还是另有隐情?我觉得因病出家是假,另有隐情是真。在甲戌本十三回,针对凤姐治理宁国府“五病”,有这样一条脂批:“旧族后辈,受此五病者颇多,余家更甚。三十年前事,见书于三十年后,令余悲恸,血泪盈面。”可知脂砚三十年前生活在望族家庭,后遭变故。按甲戌年为1754年(乾隆十九年),前推三十年为1724年(雍正二年),雍正二年曹家尚未被抄家,因此脂批中的“余家更甚”,显然不是指曹家,而是指脂砚自己家中的一段“树倒猢狲散”的往事。依红楼梦中所记,妙玉进贾府是在元春省亲的那一年,亦即曹家被抄家的前两三年,曹家是雍正五年年底被第一次抄家,可知妙玉进贾府当在雍正二年或雍正三年。此正是脂砚家遭离乱的时间段。因此,所谓妙玉幼时因病出家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种谎话,以带发修行方式隐姓埋名投奔到曹家避祸才是实情。至于要避什么样的祸,后文将有专门论述。脂批中有苏州方言,据此可知,脂砚斋(妙玉)确是苏州人。红楼梦第十八回写妙玉进贾府颇有意味,不仅王夫人“命书启相公写请帖去请妙玉”,而且“次日遣人备车轿去接”,这哪里是在迎接一名出家人,分明是在迎接一名落难的女公子进入贾府。妙玉进贾府后,专门安排了“栊翠庵”让其居住,且活动自由,很受贾母等人的尊重和礼遇,甚至凤姐点戏时,她也能在一旁执笔。(需要指出的是,妙玉在栊翠庵是“带发修行”,过的是女居士生活而不是女尼的生活,故可以自由出入于大观园与众姐妹结伴吟诗、奕棋、听琴、观戏、品茶和论禅。)这些都说明,妙玉的身世非同寻常,其父祖辈肯定是高官名宦并与曹家有一定的深交关系。否则不会在其遭难时,受到曹家如此的礼遇。
  笔者在研究金农书艺时,无意中发现一些线索,感到妙玉(脂砚)极有可能是金农老师何焯的女儿。更为关键的是,在脂批中果然找到两条批语与何焯入狱大案密切相关。
  要说清其中的原委,先需对何焯的身世作一简要介绍。
  何焯(1661-1722),字屺瞻,号义门,晚号茶仙,苏州吴县人。康熙时以拔贡生值南书房,赐举人,复赐进士,官编修,直武英殿修书。著有《义门先生集》、《义门读书记》。何焯精于古版本鉴定,初以布衣身份受聘于工部尚书王鸿绪,后由直隶巡抚李光地推荐给康熙皇帝,深得康熙皇帝的赏识。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以拔贡生身份应召入京入直南书房授皇八子书。次年赐举人身份参加考试,又特许参加殿试,中第三名进士。真可谓君恩浩荡,一步登天。何焯不仅学问渊博,而且足智多谋,有“袖珍曹操”之誉。在皇八子与皇四子(即后来的雍正皇帝)争夺皇位的过程中,何焯出谋划策,深为皇八子所依重。由于皇八子争夺皇位之心太过急切和明显,引起康熙皇帝的警觉和反感,兼之皇四子党有意构陷,寻得皇八子结交外臣,图谋皇位的证据密奏康熙,康熙震怒之下,谕旨云:“(皇八子)自幼阴险,……与乱臣贼子等结成党羽,密行奸险。”②皇八子从此失宠,且连累一大批官员受到处分。何焯因在丁艰回藉守制期间将幼女托皇八子收养(违反清室规定)遂成为结党的铁证,为此被逮捕下狱,虽不久获释,但家中被抄,一切官职全部削去。何焯出狱后,托病回藉修养,1722年(雍正继位的前一年)在郁愤中去世。此一史实,在清史中有明确记载。何焯的得意门生,大书画家金农在何焯去职回乡后曾有一诗怀念其师:“宋元雕本积万卷,夫子著书游禁庭。近不得意但高卧,秋风吹老古槐厅。”③
  在了解了何焯的上述身世后,我们再来看脂批中的一些话,就能知道批语的真实含义及脂砚与何焯的父女关系了。脂评甲戌本第一回写甄士隐家被烧。原文是这样写的:“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炸供,那些和尚不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多,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在“接二连三牵五挂四”这句话上有段眉批:“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所谓:“南直召祸”,应是指何焯受康熙之召到京入直南书房为皇八子之师,不幸引来入狱和抄家之祸。书中所谓“那些小和尚不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其实是隐写皇八子及其党羽谋取皇位事机不密,东窗事发,致使诸多官员接二连三受到牵累的一段史实。不了解这段史实,当然就无法理解脂砚斋的上述批语。曹雪芹对脂砚的身世是清楚的,所以会这样写,脂砚斋对南直召祸的隐情更了解,所以才会这样批。南直之祸直接导致了何家的家道衰落,导致了脂砚的身遭离乱。对这段痛史,脂砚耿耿于怀,在脂批中有多处流露。例如甲戌本第十三回在“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句上,脂砚批道:“树倒猢狲散之语,今犹在耳,屈指三十五年矣,伤哉,宁不恸杀!”有人认为“树倒猢狲散”这句话是曹寅的口头禅,其实不对,由甲戌(1754年)上推35年,时在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曹寅早已去世,不可能再说此话。说这句话的主人是谁?笔者认为正是脂砚的父亲何焯。何焯是康熙五十四年系狱丢官,不久获释,约在康熙五十七年前后返乡隐居,在何焯系狱期间,其苏州老家曾被抄家,④何焯去职返乡后,看到红极一时的何府已是七零八落,一片萧条的景象,发出“树倒猢狲散”的感叹,事在情理之中,此时的脂砚是唯一能慰藉何焯受伤心灵的掌上明珠,脂砚能清晰地记住其父生前反复念叨的这句口头禅,并在批书时发出悲叹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这是一例。再如甲戌本第一回写英莲,在“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八个字上,有一段眉批:“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按何焯系狱主要是因为他在返乡守制期间,将自己的幼女(脂砚)留在八皇子家托养,为皇四子所参奏,加之何焯回乡守制期间,曾四处活动,为八皇子拉拢官员穿针引线,此事也被他人密奏康熙,引起康熙的反感与震怒。龙颜大怒的康熙一面将皇八子怒斥一通,一面将何焯关进大狱,一大批与皇八子、何焯关系亲密的官员受到罢免和牵连。何焯众多有才华的门生弟子从此失去进身之阶。正是有感于此,脂砚才会在“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八个字下写出这样沉痛的长段批语。不了解这其中的隐情,是无法理解脂批这段话的真实涵义的。除了上述三例外,还可以找到一些批语与脂砚身世有关,这里限于篇幅,不再详述。值得一提的是,何焯晚号茶仙,精于茶道。红楼梦中妙玉精于茶道且有很名贵的茶具带入贾府,这大约也能作为妙玉是何焯之女的一个旁证。其次,何焯是苏州人,又是康熙朝的著名学者,且担任过皇八子之师。曹寅曾任职苏州织造,且与八皇子关系密切,曹家与何家有深交关系乃情理中事。何焯去世后,特别是雍正继位后,何氏后人惶惶不安,在苏州过活已不安全,随时都会有大祸临头。脂砚在其师的指点下,投奔曹家,以带发修行方式隐姓埋名寻求保护是最好的选择和安排。曹家因感念旧时与何家的交情收留脂砚(妙玉)并给予礼遇也属正常。这是从事理上看脂砚(妙玉)进入曹家藏身有其可能性与合理性。再从存世的实物来看。脂砚斋所用之脂砚,文革前尚存,《文物》杂志1973年第二期曾刊出此砚的实物照片,并介绍说该砚原为明代江南名妓薛素素所有,砚侧刻有“脂砚斋所珍之研其永保”十个隶字。砚背刻有明代著名文士王樨登题诗“调研浮清影,咀毫玉露滋。芳心在一点,余润拂兰芝。”砚匣底部刻有“万历癸酉姑苏吴万有造”字样。象这样名贵的砚台,一般人家很难拥有,何焯是大收藏、大鉴定家,拥有这样的名砚实属正常,传给其爱女珍藏使用也很正常。此砚后来成为曹雪芹与脂砚斋创作、评点《红楼梦》的得力工具。脂砚在离开曹府后,即以此砚为号,继续过隐姓埋名的生活,这其中实有万般的无奈和隐痛。“茜纱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在《红楼梦》这部不朽名著中,凝聚了曹雪芹与脂砚斋二人无尽的欢乐与悲苦。正因为如此,脂砚才会在临终前写下这样的泪批:
  “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

               撰文:虞卫毅
               地址:安徽省寿县检察院
               邮骗:232200

注释:①参见冯其庸先生所著《漱石集》第116页。
   ②参见《中国书法全集·金农郑燮卷》第3页。
   ③同上书第3页,第369页。
   ④参见《盛世画佛·金农传》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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